夏末初秋,收到国家一级作家、云南著名作家张昆华老师的长篇小说《不愿文面的女人》,收此佳作,如获至宝,一口气拜读完才肯释怀。细细品读,字里行间,处处散发浓浓的人文关怀与民族情结。
故事以“泉水”为开篇,以两位美丽纯真的独龙族妙龄少女阿婻、阿妮的感人故事为线索,把边防军的爱、边疆民族的爱和人间的大爱融入整个故事。小说把两位独龙女孩对古老文面习俗的抗争所引发的感人至深的“不愿文面的女人”的故事向读者细细道来。故事从两位独龙女孩从边防军战士杨连长手中接过珍贵的小镜子,自然勾勒出两个女孩油然而生的爱美之天性;到独龙少女阿妮被父母强迫文面出嫁;
到走出大山做售货员、不愿文面的独龙女孩阿婻的爱情故事;到藏族赶马人格桑在高黎贡山雪山垭口,遇见危难中奄奄一息的独龙妇女、救出襁褓中危在旦夕的独龙族男孩,并抚养其长大成人,成为拥有藏族名字顿珠的独龙族青年的大爱;到顿珠对独龙族女孩阿婻的爱以及对爱坚守执着的感人故事;再回到故事的大结局“拥抱”,不愿文面的女人阿婻与独龙族青年顿珠终成眷属。故事中,无不传递着怒江峡谷独龙族、怒族、傈僳族、藏族、汉族等各民族亲如一家,和谐团结的“拥抱”之情。并把深深的民族团结之情,通过文面女的故事传递、释放得淋漓尽致。整个故事情节感人,作品的每一个章节,犹如高黎贡山、丹打腊卡山盛开的花朵串起五彩缤纷的花环。每一朵,都让人爱不释手,都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每一个故事,既让人揪心,又令人欣喜。每一个情节,既扣人心弦,又让人激情澎湃。处处绽放着人文的美、自然的美、古朴的美、民族团结的美,把边疆各民族团结和谐的真谛与独龙女孩渴望真善美的自然情怀,通过故事娓娓道来。
故事在人们心中的感受似山泉、似小溪、似瀑布,更似日夜流淌的独龙江水,惟妙惟肖,自然流淌。张昆华老师是战斗在祖国西南边陲、甘洒青春热血、奉献边疆、讴歌云南的优秀军旅作家中的一员。他数十年如一日,笔耕不辍,辛勤耕耘,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始终致力于“百花植根沃土,艺术奉献人民”的初衷。在他数十年的文艺创作生涯中,足迹遍及云南百山大川、万水千山、边陲小镇、边防哨卡,并从中吸取文艺创作的给养,激发文艺创作之灵感,创作出了诸如散文集《多情的远山》《鸟和云彩相爱》,诗歌集《红草莓之恋》,中篇小说集《曼腊渡之恋》、短篇小说《双眼井之恋》,儿童文学《白浪鸽》《蓝色象鼻湖》等等一大批讴歌党、讴歌祖国、讴歌人民、讴歌时代、讴歌生活、传递正能量的精品力作,为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弘扬时代主旋律,满足人民群众的精神文化需求做出了积极贡献。
带着对老一辈文学工作者、老一辈新闻工作者、著名作家、老兵张昆华的敬畏,带着对《不愿文面的女人》故事情节的探究与好奇,带着对独龙江这片神奇美丽土地的挚爱,生于斯、长于斯,看着怒江水的长流,听着怒江涛声度过每一天的年近半百的我,心中莫名燃起想背上行囊重返独龙江、抚摸那片滚烫热土的激情与渴望。也许是天意,更如同上帝专为我打开的另一扇窗,当我正冥思苦想、迫切地想要走进独龙江时,刚好接到《中共云南省委宣传部关于给予长篇报告文学〈独龙之子高德荣〉创作采风支持的通知》,受州委宣传部领导的委托,我和怒江报社记者王靖生同志一道,陪同作家梁刚老师前往独龙江进行《独龙之子高德荣》主题采风创作。此行,恰巧与《不愿文面的女人》的作者老兵张昆华老师在 1974 年夏末陪同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作协副主席、著名作家冯牧先生一行前往独龙江采风的时间大概一致。我顾不上太多的犹豫,背上行囊,在始终没有停止倾泻的秋雨陪伴下,一路风雨兼程,穿越怒江大峡谷,翻越高黎贡山,向着美丽的独龙江、我心中阔别已久的“恋人”奔去。
逆江北上,才抵达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就听到因泥石流,独龙江公路中断近一周和道路刚刚抢通的消息。在场的人不时提醒我们:你们最好不要进去,里面随时都会有堵车的可能。带着侥幸的心理,我们马不停蹄地朝独龙江方向挺进。途经高黎贡山终年积雪、高海拔落石塌方路段,不到 30 公里的路,一路泥泞,一路颠簸,一路落石,一路滑坡,一路越过深浅不一的沟壑和过水路面。特别,由于下了很长时间的雨,道路湿滑,途中随处可见横七竖八、腐朽了砸成几截的古树干和残枝败叶横在路的中央,送我们进去的余师傅一次次跳下车来,搬开并清理滑落在路上的障碍物,才总算走完这一卡脖子路段。90 多公里的路程,走了约 6 个小时。终于,我们走近梦牵魂绕的独龙江,走近《不愿文面的女人》的神奇故乡。
记得第一次进独龙江,是在 2004 年的秋末初冬,是与部队的几位领导和记者一道前往独龙江边防派出所,就独龙江边防派出所申报全国文明单位开展前期工作。记得当时,整个独龙江乡最好的房子,便是学校、边防派出所和乡卫生院的三幢砖瓦房。其余的房子,全是清一色的木楞房和简易房。记忆特别深刻的是独龙江乡中心完小的老师们,为了把砖瓦房让给学生住,自己却住在蓝色的临时帐篷里,让前去采访的我们十分感动。为树好独龙江边防派出所这一典型,马裤警民小学是我们这趟非去不可的采访地点。可就在这时,老天偏偏和我们开起玩笑,只见天空乌云密布,一场突来的雨雪,迫使我们不得不匆匆查阅资料后,便迅速撤离独龙江。我们乘坐的汽车沿蜿蜒崎岖的山路,蜗牛一般缓缓爬到高黎贡山垭口,此时,只见天空中大雪夹裹着雨,在高黎贡山之巅漫天飞舞。如果我们再不出去,就会被大雪封在独龙江半年,要等半年以后的夏季冰雪融化、开山后才能出来。
眼前发生的一切,让我们明白,独龙江一年一度的大雪封山的警笛拉响。我转过头,再朝独龙江峡谷往南方向望去,怀着未能到达马裤小学采访的深深遗憾,渐渐离独龙江远去。
转眼阔别 9 年,当我们再次沿着中国作协副主席、著名作家冯牧,著名作家张昆华老师 40 年前到独龙江采风的足迹走近那条江,走近那条河,走近文面部落,走进阿婻、阿妮的感人故事中,那一刻,心中燃起的那份渴望,让我仿佛投入久别“恋人”的怀抱。然而,当刚刚掀开故事的扉页,想一睹“不愿文面的女人”,感受作家笔下的传奇故事,见证作家笔下描绘的流淌的爱河时,迎接我们的,却是暴雨、塌方、泥石流、道路中断、江河暴涨、停电及通信中断的第一课。七天七夜里,我们几乎没能看上电视,更不能上网,就连手机信号也时有时无。初到独龙江的第一天,由于通向村委会的所有道路因泥石流全部中断不能前行,我们只好徘徊于此行采风的临时栖息地,独龙江乡政府所在地孔目。白天,除了听雨还是听雨,除了看雨还是看雨。
晚上,除了听雨、看雨,还得想雨。因为没有电视,也没有电,只能在雨的世界里,度过漫漫遐想的长夜。同时,还要倾听紧挨着的河水暴涨的独龙江水撞击沙石发出的叮叮咚咚的响声和哗哗的流水声。就这样,我们在看雨、听雨、想雨中度过一个个不眠之夜。也让我今生,第一次对雨有了那般刻骨铭心的记忆。独龙江乡政府所在地孔目,东面紧贴高黎贡山,西面紧挨丹打腊卡山。中间,一条奔腾不息的独龙江从小镇穿梭而过。再往孔目的南北方向望去,看不到一公里,便被峰峦叠翠的群山挡住了视线。站在两山夹一江的独龙江河谷,举目眺望,山间云雾缭绕,让你根本看不到山的真实面目。此时此刻,山有多高?水有多深?前方的路在哪?美丽的文面部落在哪 ? 全成为一个谜团。所有的神奇故事,所有的神秘部落都被雨水冲刷着,被云雾遮挡着,让我们措手不及,敢问路在何方?
茫然中,一位与文学前辈张昆华老师一样可亲可敬,深受当地百姓尊敬爱戴,被人们亲切地称为“老县长”的独龙族老人,也就是我们此行采访的主角:“爱党、爱国、爱家乡、爱民族”的“四爱”好干部高德荣同志,热情地把我们迎进了他家的火塘。一连几天,我们早出晚归,当一次次从风雨中归来,暖暖的火塘,便成了我们的临时避风港和温暖的家。坐在暖暖的火塘边,那一碟喷香的扁米,那一杯回味甘甜的大叶茶汤,那刚从地里掰回、在火塘边烤得金黄软糯的玉米棒,那一杯散发醇香的自酿酒,让我们从中品味出深深的关爱和意想不到的幸福收获。
采风中,高老县长总是避开对他个人的宣传采访,而是为我们此行如何写好独龙江故事、宣传好独龙江、宣传好独龙族民族民间文化,特意提供了圆满周全的行程安排,高德荣老县长在承担着推进“独龙江整乡推进、独龙族整族帮扶”项目繁重任务的同时,腾出宝贵时间,一路领着我们从采风临时集散地孔目三进三出,一路往南顺江而下,再一路往北逆江而上。让我们走近一个个神秘的文面部落,匍匐于深藏感人故事的神秘土地,穿梭于生态文明、满眼是绿的群山环抱的独龙江,寻找着一个个被掩映在绿树丛中、炊烟袅袅的神秘村庄;我们一次次走近火塘,聆听独龙老人叙述的古老故事;一次次探究,一次次逼近,北上至独龙江与西藏察隅交界、迪政当村委会最北边的小山村雄当,南下至离中缅边境线仅四公里多的马裤村委会最南端的小山村钦朗当。我们一次次成为竹楼、木楞房中秋收归来的主人和文面女,一层层剥开独龙江那熟透了的山坡上掰回的玉米棒层层外衣裹缠的故事,一处处寻找着《不愿文面的女人》的故事里的故事。行走中,一条条从天而降的飞流瀑布,一幢幢刚建盖完成的粉红色别墅式的安居房,一个个美丽的村落呈现在我们的眼前,沿途,打开相机,随意朝哪个方向按下快门,锁定的都是美轮美奂的别样风景。
沉醉于川流不息的独龙江,流连于翡翠般流淌的普卡哇河,沉醉于美丽的斯拉洛山寨,流连于古朴迷人的龙元新村。返程途中,我始终沉醉于那样的心境、那样的感受和《不愿文面的女人》的故事中,那颗早已被感动、被俘虏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回到自治州府六库,夜深人静,当我再次打开那本搁置在枕边的《不愿文面的女人》,从头至尾再次细细品味:阿妮被文面后河边撕心裂肺的哭泣与出嫁,阿婻打破古老传统习俗、与藏族夫妇格桑一家抚养长大的独龙族青年顿珠刻骨铭心的爱,如同电影电视里的精彩画卷,一幕幕浮现在我的脑海,爱的浪花在心中此起彼伏……优秀的文艺作品的鲜活感人,正是文艺作品的灵魂所在。张昆华老师的作品中,对藏族到独龙江抢婚的说法只作轻描淡写,而把军民鱼水之情,藏族夫妇格桑一家对独龙族儿子顿珠的爱,怒江各少数民族共同团结进步、共同繁荣发展的大爱,却作了浓墨重彩的描绘与抒发。作品《不愿文面的女人》之所以鲜活感人,正是因为作者走近了火塘,走近了独龙江,才让作品散发出火塘边那被烟火熏制的古朴与美。作品《不愿文面的女人》之所以有活的灵魂,也正是因为作者挽起裤腿,步入金色田野,走进那一片片曾经的原始火山地,才使作品散发阵阵泥土的芳香。这一点,也正是《不愿文面的女人》极富鲜活感染力,传递生生不息正能量的精神境界所在。张昆华老师等老一辈文学工作者,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坚持深入生活、深入群众、深入实际的文艺创作规律,这些,更需要作为新时代少数民族文学工作者和文学爱护者的我们,必须一贯坚持和坚守的文学创作底线。当然,若要让我指出作品的不足,只遗憾作者把故事主人公独龙女子排行为阿妮、阿婻,而就傈僳族、独龙族而言,阿娜为傈僳族女孩老大排行的昵称,阿婻为独龙族女孩老大排行的昵称,而作者恰恰把阿婻作为故事中的妹妹,阿妮作为故事中的姐姐,感觉稍有美中不足。但文学作品,特别是小说的时间、地点、人物均以虚构的方式描写。所以,这些或许只是作为土生土长的怒江人的我的一种定势思维罢了。对于独龙文面的传说,更是众说纷纭,各持己见。但我们从专家、学者的学术研讨中不难找到答案。毕业于挪威王国贝尔根大学的人类学哲学硕士研究生,现攻读于云南大学人类学博士研究生的独龙族学者陈建华先生,对本民族文面习俗的认识是:“独龙女子大都在十二三岁文面,大体上是一种成年礼,也就是独龙女性性别社会角色的转换,象征着从女孩转变成可以承担起社会再生产的女性角色;
而这种文化习俗的形成的原初,离开独龙族当初所处的周边族群生态关系,是无法解释的,正如这种习俗历史性地退出独龙族的历史舞台一样,也是由于周边族群生态发生了深刻的变化。由最初的生存策略,转而上升为一种审美意识,认为不文面的女子不美;但这种生存策略不再适应新的族群生态关系的时候,就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不愿文面的独龙女人’。到了最后,我们只好用《最后的文面女》来纪念这种独龙族曾盛极一时的作为生存策略的文化习俗。”文中,也传递出,随着时代的变迁,独龙族女孩成年文面的习俗,也将随着时代的变迁、社会的进步,在岁月的流逝中逐渐淡化,并逐渐走向消亡。这一切,都足以证明张昆华老师《不愿文面的女人》所描写的新一代独龙族少女追求科学、文明、进步、健康、幸福之美的立意,是站得住脚跟的,也是经得起风吹雨打与时代考验的。
新的世纪,新的时代,特别伴随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今天的独龙江草果飘香,“蜜”香四溢,一幢幢别墅式的农家小院拔地而起,宽敞平整的柏油马路通向村村寨寨。相信此行,如果不是遇上暴雨的侵袭导致停电、网络信息中断、道路堵塞。我们看到的独龙族,已和山外的城里人一样,享受着互联网、移动电话、数字电视等现代科学技术带来的便捷实惠。独龙江初步实现了居住环境新跨越,基础设施新跨越,产业发展新跨越,民生事业新跨越,思想观念新跨越,生态文明建设新跨越。今天,独龙族正踏着文明进步的时代强音,朝着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目标迈进。许许多多像阿婻、阿妮一样的独龙族女孩,已从小镜子中的美,走向大社会、大中国、大世界的美。不是吗?
独龙族从未曾翻越南喜马拉雅的“太古之民”,成为走出国门留学归来的学者、研究生、博士生。成为与不同肤色、不同国度青年男女结为伉俪的国际化大家庭的爱的使者。此时此刻,我好想与我的同仁、怒江所有热爱文学的晚辈们共同携手,向千千万万像《不愿文面的女人》的作者老兵张昆华似的老一辈文学前辈们深深鞠躬致敬 ! 并向他们深切地道一声:老师,您辛苦啦!也想与怒江的少数民族文学工作者们共同携手,向对怒江文化繁荣发展给予极大关心帮助,为独龙江经济发展、民族团结、社会进步做出不懈努力,一心为民、奉献家乡,带领独龙族群众实现整族脱贫,把情和爱写在 1997 平方公里的独龙江山水间的全国人大代表、人民楷模、少数民族脱贫攻坚的带头人、全国道德模范、独龙之子高德荣深深鞠躬致敬,并向他真诚地道一声:老师,您辛苦啦!因为,这正是《不愿文面的女人》作者与作品想要传递的强大正能量,更是老一辈文学工作者对家乡、对祖国、对大地母亲的真情汇报,更是怒江新一代少数民族文学工作者在金秋十月的幸福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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